九、撤二建一：閘北成為歷史（2015）

那一天

2015 年 10 月 13 日，國務院批准撤銷閘北區、靜安區建制，設立新的靜安區。

2015 年 11 月 4 日，上海市委、市政府召開工作大會，正式宣佈閘北、靜安兩區「撤二建一」。

在上海市政府的工作大會上，時任市委書記韓正的表述是：

實施閘北、靜安兩區行政區劃調整，是事關上海長遠發展的一件大事， 要緊緊抓住這次區劃調整的良好契機，在新的起點上，推動靜安區經濟社會發展再上新臺階。

從新聞稿裡看不出任何「誰併入誰」的措辭——是「兩區建制撤銷，設立新的靜安區」。 但客觀上，7.62 平方公里的靜安 + 29.19 平方公里的閘北 = 37.37 平方公里的新靜安， 而新區的名字，沿用了「靜安」。

黃媛在《海派文化地圖》叢書讀書會上的說法很直接：

直到 2015 年 11 月 4 日，上海市政府宣佈靜安、閘北撤二建一， 合併後的區名沿用了「靜安」這個名字……

為什麼是這兩個區

上海官方的解釋是三條（見天津市規劃和自然資源局轉載的報道）：

1. 有利於提高行政管理效能，體現「精簡、高效」的行政管理體制改革要求；
2. 有利於優化城市功能佈局，在更大範圍內統籌資源配置、統一產業規劃和功能佈局，實現優勢互補；
3. 有利於提升區域整體公共服務水平，促進蘇州河以南地區的優質資源向北輻射， 加快社會事業和基礎設施建設步伐，推進中心城區公共服務均衡化。

第 3 條是最實在的一條：靜安的優質資源（教育、醫療、商業）要往北輻射到蘇州河北岸。

兩個區的「性格差異」

這次合併之所以引起那麼多討論，是因為這兩個區的氣質差得太遠：

一個誕生了近 800 年、一個不足 400 年；一個因寺得名、一個因閘得名； 甚至連陸路地域都不接壤，隔著蘇州河相望。（黃媛語）

兩個區域「發展步伐不可能一致，風格不一，形象不一，氣質不一，功能定位、 產業結構迥異，大眾文化心理、生活習慣也各有各的做派」。

但黃媛也強調了一句很關鍵的話：

靜安和閘北……內在基因和精神卻是一脈相承，靜安有老上海的優雅底蘊， 閘北有很多老上海的歷史記憶。

合並不是「初次」

值得一提的是，閘北和靜安其實早就合過一次又分開過。

回顧上海中心城區的區劃史可以發現一條清晰的合流線：

也就是說，1956 年閘北並過一次北站，2015 年被靜安並了一次。 區別在於：1956 年它保留了名字，2015 年它失去了名字。

合併之後

數字上

• 新區面積 37.37 平方公里，下轄 13 個街道、1 個鎮；
• 全區常住人口達到百萬級，戶籍人口約百萬；
• 2015 年，兩區合併完成區級一般公共預算收入 194.37 億元，同比增長 12.5%；
• 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 581.69 億元，同比增長 6.2%；
• 全社會固定資產投資額 281.9 億元，同比增長 20.5%；
• 舊區改造受益居民 11,691 戶。

靜安區因此一躍超過了黃浦區和虹口區，面積在上海各區排名中上升兩位。

名字還是改了

「閘北」這個名字沒有進入新的區名。 這大概是很多老閘北人心裡最彆扭的地方。

但事情有兩面。客觀地說，這個區的名字雖然消失了，它下面的地名幾乎全部保留：

• 天目西路、北站、寶山路、芷江西路、共和新路、大寧路、彭浦新村、臨汾路 8 個街道建制照舊；
• 彭浦鎮保留；
• 所有的馬路名一個沒改：共和新路、共和路、光復路、晉元路、虯江路、寶山路、 秣陵路、漢中路、蒙古路……全在。

所以今天你去看，「閘北」作為一個行政區沒有了，但「閘北」作為一個地理與文化概念，處處還在。

一個善意的註腳：兩座「以區為名」的公園

合併之後有個很有意思的結果：

閘北公園和靜安公園均為五星級公園，分別以原靜安區和原閘北區的區名命名， 這使得靜安區成為了上海唯一擁有兩座「以區為名」的公園的行政區。

也就是說，雖然「閘北區」沒有了，但「閘北公園」這個名字留了下來——公園還叫閘北。 這大概是這座城市能給這個消失的區名，最好的一種安放方式。

小結

• 2015 年 10 月 13 日國務院批覆，11 月 4 日上海宣佈：撤銷閘北區、靜安區建制，設立新的靜安區。
• 新區面積 37.37 平方公里，轄 13 個街道、1 個鎮，沿用「靜安」之名。
• 官方的三條理由裡最核心的是：讓蘇州河以南的優質資源往北輻射。
• 閘北的名字從行政區劃中消失，但地名、路名、街道建制基本完整保留。

編年史到此為止。接下來三部分，我們把鏡頭拉近——先看今天閘北地界上的八街一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