閘北八中：把「差生」兩個字摘下來
基本信息
| 項目 | 內容 |
|---|---|
| 正式名稱 | 上海市閘北第八中學（簡稱「閘北八中」） |
| 起點 | 1963 年，中華新路 970 號（一說 977 號） |
| 遷校 | 2001 年場中路 2950 弄 80 號建新校 → 2006 年遷場中路 3000 號 |
| 成名 | 1987 年起，「成功教育」實驗 |
| 關鍵人物 | 劉京海——時任閘北區教研室副主任，1994 年出任校長 |
| 三個階段 | 幫助成功（講練結合）→ 嘗試成功（講想練結合）→ 自主成功（學試講練結合） |
| 國家級 | 1995 年，國家教委將「成功教育」列為向全國基礎教育重點推廣的三個成果之一 |
| 校訓 | 自信、自主、大氣、勤奮 |
| 一句話 | 一所「差生集中營」，變成了一套方法論的發源地 |
這一節講的是一所學校，不是一處景點。 學校不接待參觀，請勿在校門口逗留拍照。
一、1963：中華新路 970 號
1963 年，閘北八中在中華新路 970 號創辦（一說 977 號）。
這個位置很有意思。中華新路東西向穿過閘北腹地， 學校辦在這裡，周邊是棚戶區，附近是上海最有名的舊貨市場。 新新百貨公司在同一個路口往東幾百米， 門牌是中華新路 567 號。
一所 1960 年代新辦的中學，落在棚戶區與舊貨市場之間—— 這個開場，幾乎決定了它後來二十年的命運。
二、1986 年的幾組數字
1980 年代中後期，閘北八中有一批被反覆引用的數據。 它們不好看，但必須列出來，否則後面的事說不清。
| 項目 | 數字 |
|---|---|
| 畢業生合格率（1986） | 22% |
| 學生犯罪率 | 居閘北區各校之首，共 9 名學生犯罪 |
| 初中合格率 | 不到 30% |
| 87 級兩個班的留級生 | 佔三分之一，其中 13 人多次留級 |
| 入學成績總分排名 | 閘北區 35 所中學中列第 33 名 |
| 全區初中綜合排名 | 倒數第三 |
| 小學留過級的學生 | 佔 37% |
| 家長受過 12 年以上教育的 | 僅佔 4% |
| 教師學歷未達標（1980 年代末） | 近 五分之一；達標教師中無一人是師範生，相當一部分半路轉行 |
| 1987 年調查：因進八中而心情沮喪的學生 | 80% |
| 對學習沒有興趣的 | 60% 以上 |
| 對學習完全喪失信心的 | 10% |
這組數字後面跟著一個說法：「差生集中營」。 這個稱呼不好聽，但當時就是這麼叫的。
三、1987：一個教研室副主任帶著人來了
1987 年，閘北區教研室副主任劉京海帶著教研員進了八中。
他們做的事，名義上叫「薄弱初中語數外綜合改革 大面積提高學生素質」。 落點很小：先拿一個年級做試點。
研究做下來，結論出人意料。學生學業失敗，主要不是因為笨，也不是因為不愛學， 而是因為——
反覆的失敗，把「失敗者」這個身份，坐實了。
一個孩子在小學留過級，進初中又被分到「差班」， 第一次考試不及格，第二次不及格……三年下來，他已經不再指望自己能做對一道題。 不是不想學，是先認定學了也沒用。
於是劉京海提出一句話，後來傳得很廣：
成功是成功之母。
這句話是對著「失敗是成功之母」說的。對一個已經失敗過十幾次的孩子， 再讓他去「從失敗中汲取教訓」，等於讓他再失敗一次。 要打破這個循環，只能先給他一次成功。
四、樓蓉嬉的課堂
方法落到課堂上，具體到什麼程度？學校記下了這樣一位老師。
樓蓉嬉是八中的一位老師。按她原來的看法，班上這些「差生」幾乎沒有優點。 成功教育說：要張揚孩子的閃光點，讓他們心裡充滿喜悅和興奮。 她想了想，學生也不是一無是處。
新學期，她站到講臺上，向全班介紹學生的閃光點：
| 學生 | 閃光點 |
|---|---|
| 王成 | 能炒人人愛吃的蛋炒飯 |
| 查文斌 | 唱歌很好聽 |
| 吳鎖強 | 製作了好多昆蟲標本 |
被點到名的學生「喜洋洋的，覺得自己不比別人差」。
此後無論是軍訓、文藝匯演、黑板報比賽還是主題班會， 樓蓉嬉都要求學生在集體中發揮自己的作用。 在集體儀式裡，有一句話被反覆喊出來：
「我們一定能。」
慢慢地，大家都說樓老師的班裡人才多。
這就是成功教育最樸素的那一層：先讓一個孩子在某件事上被看見， 再讓他相信自己在別的事上也可能行。
五、三個階段，三種課堂
從 1987 年的一個年級，到 1990 年代的全校，成功教育長出了三個階段。 三個階段對應三種課堂模式：
| 階段 | 課堂模式 | 要解決什麼 |
|---|---|---|
| 幫助成功 | 講練結合 | 學生基礎太差，先由老師扶著走——講一段，練一段 |
| 嘗試成功 | 講想練結合 | 學生會了，但主動精神不足——加一個「想」字，讓他先試 |
| 自主成功 | 學試講練結合 | 把「學」放到最前面——學生自己先學，再試，再講，再練 |
三個階段不是三個年級，是同一批學生身上依次發生的三次變化。 從「你扶著我」到「我試試」再到「我自己來」。
效果：1990 年至 1994 年間，八中的中考合格率攀升到 98%—100%， 統考科目平均分達到全區中等水平。
從 22% 到 98%，用了不到十年。
六、1994：辭掉科長當校長
1994 年，劉京海做了一個在當時看來不太合常理的決定： 辭去閘北區教育局科研室主任的職務，到八中當校長。
一個區教育局的中層幹部，去一所曾經的「差生集中營」當校長—— 這個選擇本身就是成功教育的一部分：改革要落到一所具體的學校裡， 落到每天的課表、每節課的講練比例、每個班的班會上。
1995 年初，國家教育委員會正式將「成功教育」列為 向全國基礎教育重點推廣的三個教育研究成果之一。
一所棚戶區邊上的薄弱初中，成了全國素質教育的一面旗幟。
七、從一所學校到十六所學校
成功教育沒有停在八中的圍牆裡。
2005 年，為服務新農村建設和教育均衡化，劉京海首創「委託管理」農村薄弱學校—— 八中團隊接受浦東新區社發局委託，管理東溝中學。 這是全國第一例由一所中學受託管理另一所學校。 此後這套經驗被寫入上海市和國家教育改革和發展中長期規劃綱要。
到 2010 年代，成功教育推廣到的學校已有十餘所。
2009 年，PISA 測試成績公佈後， 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ECD）從眾多教育實踐中選取了「成功教育」與「委託管理農村學校」兩項經驗， 拍成專題片《教育的強力執行者和成功改革者——中國上海》，在 OECD 官網播出。
一所閘北的中學，出現在了一份國際組織的報告裡。
八、三不搶
劉京海後來講過自己的「三不搶」：
| 不搶什麼 | 意思 |
|---|---|
| 不搶生源 | 不去挑好學生 |
| 不搶師資 | 不去挖別的學校的名師 |
| 不搶學生的課餘時間 | 不靠加課、補課換分數 |
這三條，正好對著成功教育的底色：如果一所學校只能靠好生源、好老師、加時間來出成績， 那它什麼也沒證明。 八中要證明的是另一件事—— 普通學校、普通老師、普通學生，也能成功。
學校後來的校訓是八個字：自信、自主、大氣、勤奮； 校歌叫《成功的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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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與出處：1963 年在中華新路 970 號（一說 977 號）創辦、創建之初地處棚戶區與舊貨市場附近， 1986 年畢業生合格率 22%、學生犯罪率居閘北區各校之首（9 名學生）、 初中合格率不到 30%、87 級兩個班留級生佔三分之一（13 人多次留級）、 入學成績在閘北區 35 所中學中列第 33 名、全區 35 所初中排名倒數第三、 小學留過級學生佔 37%、家長受過 12 年以上教育者僅 4%、 1980 年代末近五分之一教師學歷未達標且達標者中無一人師範生、 1987 年 80% 學生因進入八中而心情沮喪、60% 以上對學習沒有興趣、10% 完全喪失信心， 依據維基百科「上海市閘北第八中學」條與其所引《上海市閘北第八中學簡介》 《中國當代教育實驗史》（山東教育出版社，2005）及上海教育新聞網 《從薄弱校到「成功教育」的一面旗，閘北八中做對了啥》（乙級／丙級）； 1987 年劉京海以閘北區教研室副主任身份帶隊進駐、以一個年級為試點、 「成功是成功之母」的提法、樓蓉嬉老師與王成（蛋炒飯）查文斌（唱歌）吳鎖強（昆蟲標本）三例、 「我們一定能」的集體儀式， 依據上海教育新聞網同篇與上海市閘北第八中學校園網 《只要有夢，每個孩子都可以成功——記上海市閘北第八中學校長劉京海》（乙級）； 三階段課堂模式（幫助成功—講練結合、嘗試成功—講想練結合、自主成功—學試講練結合）、 1990—1994 年中考合格率升至 98%—100%、1994 年劉京海辭區教育局科研室主任出任校長、 1995 年國家教委列為全國重點推廣的三個成果之一、2005 年首創委託管理浦東東溝中學、 「三不搶」、2009 年 OECD 專題片， 依據上海市閘北第八中學校園網《30 年，專心做好成功教育一件事》與上海教育新聞網同篇（乙級）； 2001 年場中路 2950 弄 80 號建新校、2003 年開設高中班、2006 年遷場中路 3000 號、 2012 年教育數字化轉型、2023 年建校六十週年， 依據維基百科與百度百科「上海市閘北第八中學」條（丙級，同源轉載）； 校訓「自信、自主、大氣、勤奮」與校歌《成功的起點》， 依據百度百科同條（丙級）。 完整書目見附錄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