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站中學：一所以火車站命名的中學

基本信息

這一節講的是一所學校，不是一處景點。 學校不接待參觀，請勿在校門口逗留拍照。

先說名字：一個比學校老的區名

北站中學的校名裡，「北站」兩個字比這所學校老得多。

「北站」是上海北站——就是老北站——的站名。它同時也是一片地方的名字，今天閘北還有一個北站街道。

但它還曾經是一個區的名字。本書第一部分那所小學的沿革裡就留著痕跡： 1951 年它叫「上海市北站區第一中心小學」，1956 年才隨區名改為「上海市閘北區第一中心小學」。

也就是說：先有北站區，後有閘北區，而北站中學是區名換掉之後才辦的。

學校 1969 年開辦的時候，北站區已經不存在十三年了。它卻把這個舊名字撿了起來——像一塊留在校門口的舊門牌。

這一節的開頭，正好是全書那句話的註腳：閘北的「北」，是火車站之北。

1969：小學停辦，原地辦起一所中學

北站中學的第一處校址，其實是別人騰出來的。

閘北區第一中心小學的沿革裡有一條：

1969 年：停辦，校址改為北站中學。

所以這所中學不是在空地上蓋起來的，它是接了一所小學的校舍辦起來的—— 接手的地方，就是今天閘北一中心還在用的康樂路 199 號。

九年之後，事情又倒過來一次：

1978 年：覆校，上海市閘北區第一中心小學，同年經市教育局批准為區屬重點小學。

小學回來覆校，中學就得讓開。北站中學從康樂路搬走，此後見於資料的校址是海寧路 830 號。

一所學校的校址，往往比它的名字更能說明年代。 1969 年那一次，是小學讓給了中學；1978 年那一次，是中學讓回給小學。 一來一往的九年，就是這所學校最開始的樣子。

海寧路 830 號：一個門牌，住過好幾所學校

海寧路 830 號不是一塊「乾淨」的地皮。它是舊上海一個有名的校址。

一所 1912 年創辦、並校併到 1998 年的學校，一所 1969 年才辦的中學，一所 1995 年成立的九年一貫制學校—— 都在這一個門牌上進進出出過。

向東中學在解放戰爭時期還是中共在滬的地下活動據點之一，被稱作「民主堡壘」。 所以 830 號這個門牌，一半是書聲，一半是別的東西。

這裡必須坦白兩件事：

1. 南洋女子中學的校址，各說不一。 靜安區官方的推介材料說，南洋女中遺址在西藏北路、開封路一帶（今靜安大悅城）；而若干部百科說海寧路 830 號是它的舊址。一所辦了八十多年的學校有過不止一處校舍，兩種說法未必矛盾——但本書只能寫到這一步，不替它們排房間。
2. 北站中學與向東中學在 830 號的具體起止年份，本書沒有查到。 能確定的只有一件：1998 年向東中學從 830 號遷走；而 2000 年前後的名錄裡，北站中學的地址是海寧路 830 號。

另有一說：830 號在 1943 年以前是公共租界匯司捕房的舊址。此說只見於一篇個人回憶，孤證，存疑，錄在這裡備查。

火車頭體育場：鐵路系統自己的球場

這一篇寫的是北站中學，但要說閘北「鐵路上的人家」怎麼過日子，繞不開一座體育場。

它叫上海火車頭體育場，在共和新路 955 號。

「火車頭」這個名字本身就是一段制度史。二十世紀五十年代，全國鐵路系統興辦以「火車頭」命名的體育場館，作為鐵路職工自己的運動場所。而這件事的由頭，比場館更早：

1951 年秋天，鐵道部在北京舉辦了一場全國鐵路足球賽。上海鐵路局代表隊參加了比賽，並獲得了關內隊的冠軍（關外因為鐵路發達，單獨組織數支隊伍參賽）。 不過，當時鐵路職工還沒有自己專門的運動和健身場所。

有了成績，卻沒有場地——上海這座體育場就是這麼來的：

它服務的不只是運動員。體育場向鐵路職工與家屬開放，上海鐵路局、原上海鐵路分局的大型比賽都在這裡舉行； 重建後還安排市、區有關學校與體校的訓練和比賽，並接待過朝鮮鐵路足球隊、日本國鐵足球隊等國外運動隊。 兩根鋼軌旁，也走出過曲波這樣的國家足球隊隊員。

再往後，它和這座城市一起接過了幾件大事：

• 1993 年 5 月，東亞運動會首次在上海舉行，這裡成為足球、舉重項目的訓練場地；
• 2013 年 7 月，依託體育場成立上海火車頭體育文化休閒主題園區，佔地近 25000 平方米；
• 2022 年上海市第十七屆運動會，這裡承辦了棒球項目 C 組的全部比賽和 B 組的部分比賽。

而它最出名的「展品」，是一臺真的火車頭。

大門口立著一臺蒸汽機車，車頭上寫著「建設 957」——「建設」是它的型號，車停在兩根鐵軌上，風吹日曬，有些部位已經生了鏽。 不遠處幾節綠皮車廂改成了辦公區，在店招的掩映下，不仔細看不容易察覺。

蒸汽機車牽引綠皮旅客列車，曾是中國鐵路最經典的一幅畫面。 如今蒸汽機車基本淘汰了，在體育場門口見到一臺，是懷舊，也名副其實。

今天從地鐵 1 號線中山北路站 1 號口出來，步行約 680 米，就能遠遠望見高架路下的這節黑車頭。 場裡現有 1 個標準足球場、1 個 400 米標準跑道、1 個硅 PU 籃球場、1 個五人制籠式足球場、1 個羽毛球館（6 片場地）， 還有 1 個標準主席臺和 1619 個席位的觀眾看臺。它常年是上海鐵路局歷屆職工運動會的主場，也是滬上跑團和足球愛好者的鍛鍊去處。

一句交代

這一篇和前面幾篇的關係，值得點明。

本書作者沒有在這所中學念過書。念過書的是他的父親。

所以這一篇和前三篇不一樣：一中心、新中，是作者自己在裡面坐過的教室；機務段，是他出生的那片場區； 而北站中學，是他沒有進去過、卻一直在聽的一個地名。

至於父親在那棟樓裡的那幾年——本書沒有材料，也不打算替他說。

能替他寫下來的，只有外面這些查得實的部分：

• 他的中學叫「北站」——那是火車站的站名，也是一個已經撤銷的區名；
• 學校在海寧路 830 號，那個門牌上先後來過好幾所學校；
• 而「鐵路上的人家」孩子踢球、開運動會的地方，叫「火車頭」。

一所中學，一座體育場，兩個名字都不是學名：一個來自火車站，一個來自火車頭。

在閘北，連學校門口的字，都是從鐵路上來的。

引用與出處：1969 年北站中學由閘北區第一中心小學原校址改設、1978 年小學覆校 依據閘北第一中心小學（現上海市靜安區閘北第一中心小學）官網沿革頁， 與本書《閘北第一中心小學》一篇已用同一來源； 「北站區」改稱「閘北區」（1951／1956）依據同一沿革頁； 向東中學（源出 1912 年南洋女子師範學校、1927 年改南洋女子中學、1966 年前後改現名）1998 年 由海寧路 830 號遷往蒙古路 48 號並併入新中中學初中部依據上海市向東中學學校簡介（多家轉載同源）； 北站中學地址為海寧路 830 號依據民間名錄《2000 年之前的閘北區普通中學名錄》及上海中學電話名錄（均丙級）； 海寧路 830 號為南洋女子中學舊址、後為塘沽學校總部依據快懂百科、互動百科與優校網「塘沽學校」條（丙級）； 南洋女中遺址在西藏北路、開封路一帶一說依據靜安區「同舟蘇河」City Walk 官方線路介紹（乙級）； 830 號曾為匯司捕房舊址一說引自新浪博客《重回小學》（2018，個人回憶，丙級，孤證，存疑）； 火車頭體育場全部沿革數據（1951 年足球賽、1956 年籌建、1957 年建成、文革受損、1978 年決定重建、 1980 年 7 月開工、1986 年 12 月竣工、兩期設施與看臺人數）依據上海市靜安區人民政府網站 《靜安這座老牌體育場曾是東亞運動會的訓練場》（2020 年 7 月 1 日）與 《這輛「建設957」承載了申城幾代人的體育記憶》（2022 年 10 月 12 日）； 1993 年東亞運動會訓練場地、2013 年主題園區、2022 年市運會棒球比賽依據上述兩篇及 《跟著地圖去打卡·上海火車頭體育場》（今日頭條「上海體育」，2024 年 9 月 5 日）； 接待朝鮮鐵路足球隊、日本國鐵足球隊、今日設施與「由上海欣鐵錦物資有限公司日常管理」 依據百度百科與互動百科「上海火車頭體育場」條（丙級）。 完整書目見附錄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