閘北第一中心小學：1928 年，三間租來的房

基本信息

這一節講的是一所學校，不是一處景點。 它不接待參觀，請勿在校門口逗留拍照。

一個租來的開頭

1928 年 9 月，陳鶴琴剛接手一個還沒有人幹過的新職位：上海公共租界工部局華人教育處處長。

這個職位本身就是一件大事。在此之前，公共租界裡的公辦小學，從來沒有一所是由華人自己創辦、自己管理的。 陳鶴琴能坐上這個位子，是上海華人爭了多年的結果。

他一上任就做了兩件事：

1. 向企業家聶雲臺租下匯山路（後改稱霍山路）150 號的聶家花園，籌辦工部局東區小學， 順便把華人教育處的辦公室、連同自己的家，都暫時安在了那裡；
2. 在閘北火車站附近的老靶子路（今武進路）228 號，租下房屋三間，籌辦工部局北區小學。

1928 年 10 月 8 日，兩所小學同時開學。這就是閘北第一中心小學的起點： 不是一座校舍，是三間租來的房。

開學第一年，全校只有 78 名學生。老靶子路那處校舍能坐三百多人，但教室整體偏小， 幾乎沒有室外運動場地——用學校自己的說法，「屬於臨時辦學性質」。

1930 年：搬進一所英式學堂留下的房子

一所新學校要長大，第一件事是找到一棟真正屬於自己的房子。

1930 年 9 月，機會來了。位於今天校址上的華童公學（後遷往赫司克而路，即今中州路） 騰出了地方，留下的一棟校舍建於 1903 年。北區小學搬了進去，一直用到今天。

搬進去那年，學校招了412 名學生——兩年時間，從 78 人到 412 人。

因為地處克能海路，學校在當時也被叫作「克能海路小學」。

一棟 1903 年蓋的房子，一所 1928 年辦的學校。 到 2026 年，房子 123 歲，學校 98 歲。 在閘北，學校和房子的年齡是可以分開算的。

一所小學的八次改名

這所學校的名字，幾乎就是一部縮小的近代上海行政區劃史：

把這張表讀一遍，能看到三件事：

• 「工部局」變成「上海市」——教育權收回來了；
• 「第十五區」「北站區」「閘北區」「靜安區」——行政區劃一路改，校名跟著改；
• 1969 年那一行——學校整整停了一回。

1969—1978：一間關了九年的小學

1969 年，學校停辦，校址改成了北站中學。

一所 1928 年創辦的學校，在 41 歲那年，名字被拿掉了。 房子還在原地，學生還在進出，但那不再是一所小學。

1978 年，學校覆校。 同年，經市教育局批准，成為區屬重點小學。

從停辦到覆校，中間隔了九年。今天在康樂路 199 號讀書的孩子， 大概不會知道自己腳下這塊地方，曾經有過一段「不是小學」的日子。

一句「一切為兒童」

陳鶴琴留給這所學校的東西里，最重的一條是一句大白話：

「一切為兒童」

他還提出了一整套「活教育」理論，主張中國的兒童教育要適合國情、合於兒童身心發展的規律。 他在工部局任職的 11 年裡，一共辦了 7 所小學（每一所都附設幼稚園）。

「一切為兒童」聽著像句口號。但放在 1928 年那三間租來的房子面前， 它是一句承諾：這件事不會因為房子小、學生少、沒有操場就不做。

今天

• 康樂路 199 號（另有海寧路 685 號校區），仍在辦學；
• 學校佔地約 8667 平方米；
• 現在是 21 個教學班、約 750 名學生的規模。

它不在任何一份旅遊清單上，校門也不對遊客開。 但如果你從康樂路走過，那道門後面，是一所從1928 年 10 月 8 日起就沒有真正斷過的學校—— 中間停過九年，然後接著辦到現在。

一句收尾

閘北的小學很多，為什麼先寫這一所？

因為它邁第一步的樣子最有意思：一間租來的房子、78 個學生、一個剛上任的處長。 一所學校真正重要的部分，從來不是它的校舍，而是它決定「為什麼辦」的那一刻。

引用與出處：上海市靜安區閘北第一中心小學建校九十週年專題頁「學校沿革」與「創辦經歷」、 靜安區人民政府《2025 年靜安區義務教育階段公辦學校教育教學設施和師資配置公示表》、 該校官網公開信息、百度百科「上海市靜安區閘北第一中心小學」條。 完整書目見附錄四。